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曹醉夢:藝術的形與意(四)

曹醉夢:藝術的形與意(四)

作者:曹醉夢 

        中國的讀書人很注重自身和上天的關係,凡事要在上蒼的佑護和倫理道德架構下行事,不敢造次;孔子講要「克己復禮」,董其昌講要「天人合一」,老子的道家修煉文化中對陰陽互動產生生命等理論,讓大千世界開了一扇門,給了人們更多探知世界的路徑。

        中國畫是建立在濃厚中國文化基礎上的藝術形式,橫視世界性的民族藝術,中國畫卓爾獨立,以繪畫樣式出現,但不單純以繪畫樣式終止,這是大大區別於外族繪畫的。它往往是畫家藉助畫面的有限物「象」(山、水、植物等),來表達無限的「意」,是託物言志;是語窮、字窮的產物;是用語言、文字表達不了的心聲。尤其寫意繪畫,簡單的物象,看似兒童似的用筆用色,單純簡練,但畫面後有一種久而蘊積的能量,像高壓下的自來水,擰開水龍頭,水就會在壓力下「迸發」出來,這種力量和向低處流動的水完全不同。中國畫後面積存的能量是心理上的、能讓人產生愉悅、歡快、美好的聯想,此時的心理是「欣欣然」的。

        當然,任何事物都有相反的力量存在,現在讓人頹廢、引起不良心理反應的中國畫很多。除了表面的不良視覺作用外,血腥、極端、醜陋、低迷、頹廢、偽造歷史、崇尚暴力、教唆犯罪等不良的信息大量存在,這種藝術先導的社會性作用已經引起社會學家們的注意。筆者在大陸進行醜術理論研究時,在各地的繪畫展覽、畫廊、美術報刊中都見到過,有的甚至延伸到了工業產品中,就是說醜術作品已經滲入到人們的實際生活中。

        1994年一次展覽上展出我的一幅大寫意《荷花》。主辦方告訴我,一位老人至少兩天來到這幅畫前,坐在馬紮(折疊小凳子)上,細細品味,久久不去。老人可能沒錢買畫,但他一定是懂畫的人。中國畫發展至今,構圖、筆法、墨法的審美意識已經極為成熟,中國的讀書人都能有意無意的能夠領會中國畫的一些畫意,這也是構成民族性的一種元素了。

        目前對中國畫優劣的評定,都知道在筆法墨法之外的畫意成了躲不過去的重要議題了,所以該領域的從業者,都努力在畫兒後面的畫意上下功夫,這是一條艱辛的路,少有成功者,大多至終還是在筆法墨法上摸索。筆者主張從業者要在中國畫筆墨基礎之上創作,躲開中國畫特有的筆墨技能,則邁不進中國畫的門檻。但人的精力和藝術生命有限,三、五十年的藝術生命對中國畫來說似乎太短,所以大家看到的中國畫還是畫意淺顯的大大多於深邃的。

        只要是毛筆、宣紙畫就的作品就認為是中國畫,實際是個誤區。筆會、畫展上閃光燈下幾分鐘的墨道道兒,會把人們帶到速食似的文化表層,對中國畫的傳播作用大多是負面的。殊不知,中國畫是可以經歷酷暑嚴寒不變味兒的老湯,一點點就會勾兌出口味綿長的佳餚盛宴。

        近百年的中國美術史表明,像吳昌碩、黃賓虹、黃秋園這樣的大家寥寥無幾。可以理解但不可以原諒、耐不住誘惑或定力尚欠的畫家緊追政治的漩渦,最終葬送了自己多年打下的繪畫基本功,成為曇花一現被政治流氓利用的一顆石子。清醒又有良知的畫家都知道,除了筆墨功夫外,正的能量和高雅的畫意是對中國畫的要求。

《岁寒交》。吴昌硕(1844年9月12日-1927年11月29日),中国清末民初的篆刻家,亦工书法、绘画。(公有领域)
*本文經作者授權發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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